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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题:
《一条蛇的寻妻路》[完结][转载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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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
忘天微亮
时间:
2019-8-18 09:21
标题:
《一条蛇的寻妻路》[完结][转载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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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这个家之后他就没再上过学,不过在十岁那年,牟小磊上小学了,他这才有机会偷偷看他的书,求着小磊教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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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和这个弟弟关系也时好时坏,牟小磊从小耳濡目染也知道跟着欺负他,但更多时候还是对他不错的。季阳把自己攒了几年的私房钱全给他买零食,牟小磊就很开心地把自己会的教给他。不过他学会了认字后就变成了他教牟小磊,对此,养父母乐见其成,心情好时还给他买一些便宜的练习本和铅笔,让他好好教他们的宝贝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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养父母的儿子已经上初中一年级,住进了学校,他也跟着学到了初一的知识。弟弟一个星期才回来一次,今天他就还在学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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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每看着年幼的弟弟肆无忌惮的对着他的父母撒娇,季阳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自己的家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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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得他的家在很高的楼房里,他有自己的小房间,有各种各样的玩具,爸爸妈妈最爱他了,经常带着自己去游乐园玩,虽然有时候也会揍他,但绝不像养父母一样把自己往死里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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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眼睛发红,盛满了悔恨。要不是那天自己在外面不听妈妈的话,也不会被人贩子拐走,现在一定和弟弟一样还在读书,回家就能和弟弟一样有妈妈做饭吃,不同的是他妈妈还会在周末开着带他去游乐园,吃汉堡包和薯条,这是牟小磊经常和养父母提的要求,不过他们一家都从没去过,据说很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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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这季阳就笑了,只要这次逃回去,他就能很快找到父母。季阳摸着胸前的金属卡通怀表,这块表的盖面刻着他父母的名字,家庭住址,和两个个电话号码,因为他在上面贴了贴画,所以没被人贩子发现,怀表又不值钱,便没给他没收,才让他保留到了现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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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手捏着裤子口袋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跑,冷冽的风刮在他的脸上手上,皮肤因为剧烈运动升起的热度让他感觉不到丝毫寒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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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只知道,这次逃不了,他一定会被打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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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,后面就响起了养父魔鬼般的咆哮声:“狗杂种,还不给老子站住,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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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有一道尖利的妇女声音附和道:“吃里爬外的东西,竟然在菜里下药,哎呦,疼死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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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后还有电动车发出的‘卡卡’声,季阳一慌,急急回头看了眼,养父果然开着电动三轮车,后面载着表情扭曲的养母,肥胖的脸皱成了一团,看着就让他厌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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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秀气的脸露出了恶毒的表情,真想杀了他们。他这么想过无数次,却从没行动过,他才不会为了出气毁了自己的一生,只要他逃出去,自有法律来惩治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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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他今天中午也不过做了黄瓜和花生而已,两者同食能导致腹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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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他逃跑的机会很多,不过这几天收了地里的粮食,卖了将近九千块钱,是今年的大半收成了。吃完饭养父就要存银行,季阳趁养父母一起蹲坑时拿了家里所有钱,气死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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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快来人抓住他,他偷了我家的钱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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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听见身后养父的骂咧声,又听见了熟悉的村民不可思议的指责声,也加入了追捕他的行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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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一直觉得村民们对他态度挺和蔼,听见他们都愤怒的责骂追捕自己,只觉心寒,虽然他也知道他们的做法都很正常,但印象中慈祥的村名形象全然崩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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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着后面的电车声离自己越来越近,季阳干脆拐进了路边的丛林。丛林到处都是细枝杂物,连人都很难前行,更不用说山轮电动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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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动车停了下来,牟父骂了一句,钻进了山林。“快帮我抓住他,事后请大家喝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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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大声吆喝一声,十来个大汉紧跟着进了林子。牟母因为肚子太疼,实在忍不住,就偷偷跑进了另一边林子拉肚子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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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虽然瘦弱,但动作敏捷,在林子里如一只狡兔般快速穿梭,身上的衣服却被树枝钩得破破烂烂,下.身穿的是养父不要的旧裤子,腰部粗很多,他比养父高很多,裤腿自然就短了一大截,吊在小腿肚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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缝在裤腰的线绷开了,裤子立即往下掉。季阳只好提着裤子跑,偏大很多的布鞋不知道何时跑掉了,赤脚疾奔在山地上,脚底很快就被杂物刺破了,被季阳踩过的地方都沾上了湿漉漉的血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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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座山季阳很熟悉,再这么往前跑就没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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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少人也熟知这座山,很快有人道:“拦住他左边的方向,前面是山崖,就不信逮不住这兔崽子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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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暗骂一声,只能往前面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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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季阳被逼到了绝路,前方是陡峭的山崖。崖壁不是向下竖直,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石块,缝隙处长着茂密的植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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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转过身,小心地往后退,谨慎地盯着朝自己围过来的大人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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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嗬嗬……”牟父冷笑着,手里的铁棍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手心,“跑啊,你再跑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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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脸上因为疾跑涌起的红潮迅速褪去,脸色变得苍白,嘴唇倔强的紧紧抿着,提着裤子往后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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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再退了,小心掉下去!”有人大喊,怕他掉下去往前迈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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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一惊,条件反射往后一退,脚下土块滑落,季阳一个踉跄,惊叫一声掉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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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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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心都堵在了喉咙里,只觉得脚腕被人抓了一下,减缓了他的速度,他抓着身边的杂草,背部着地的重重跌在了石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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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后背传来钻心的疼,来不及摸一下后背,转头就看见了令他晕眩的深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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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崖被白雾笼罩,看不清有多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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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方很快就探出几个脑袋,看见季阳掉在石头上都松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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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,给你爸认个错就不行了。”上方的大人们越来越觉得牟九叛离,一点也不懂事,抓他的人是他爸,认个错又不会要他命,至于往山崖下跳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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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扯了扯嘴角,认错?只怕回去就会他打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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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上个月不过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,就被他打断了手,打了石膏就继续干活。到现在还不能用力,否则他也可以电动车逃跑了。最严重的一次是三年前,他也记不清是发生了什么,被打断了四根肋骨,去小诊所随便看了下,第二天实在不能起床,养父母才没让他干活,只让他在家里剥蒜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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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偷了家里的钱,养父母都气成了疯子,就算不打死他也会打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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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阵山风吹过,季阳感觉到下.身凉凉的,腿上直冒鸡皮疙瘩,一低头,发现自己裤子不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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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立即抬头,上方的大叔们都是一副愕然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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牟九居然就穿了一条裤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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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冷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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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民们皱了皱眉,觉得牟父有些过了,这么冷的天居然给孩子穿这么点,底裤就算了,再怎么也得给条秋裤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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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立即爬起来捂住下方,看见自己的裤子捏在养父手里,养父似乎松了口气,季阳奇异地涌起了被关心的感觉,心底偷偷的有些开心,可下一秒就让他又一次彻底失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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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臭小子,快把钱拿来!”裤子有些种,牟父没感觉到裤子口袋中的重量,把裤子用力丢了下来,似乎想丢给季阳,却因太愤怒没丢准,裤子飘飘遥遥地落下了山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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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只是关心钱吗?季阳的心瞬间凉透了,明明没对他们有多多少期待,却还是忍不住一次次失望。季阳觉得自己就是贱,居然还会因为他们对自己的冷漠而难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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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冷笑,“钱吗?我放裤子口袋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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牟父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,“你撒谎,快把钱拿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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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围的村民只是沉默,心里都或多或少的有些不舒服,但这是别人的家务事,他们也没理由干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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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说:“你不信的话自己来搜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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牟父拽了根藤条,绑在树干上,抓着藤条爬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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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钱拿来!”牟父一下来就去搜季阳的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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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还坐在地上,背上已经血淋淋,也不躲,就让养父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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牟父脸色越来越难看,搜遍了季阳全身,又扯起他在石头上查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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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沉默地坐在一边,低着头轻轻揉还没痊愈的右手腕,有些庆幸刚才没摔到右手,不然现在就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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确定钱不在这里,牟父转过身拳头就往季阳身上招呼,“他妈的狗娘养的东西,老子打死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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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唔!”季阳闷哼一声,一边躲避一边说:“我是狗娘养的,那你老婆不就是狗了,那你又是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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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噗!”上方有人忍不住喷笑了一声,劝道:“行了老牟,别打出问题了,快上来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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牟父听见上方的嘲笑越发来气,拳头打不过瘾就用脚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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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!”季阳躲避不及,被踢到腹部,顿时惨叫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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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方有不满的声音传来,“老牟,你要打死他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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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气急,捂着腹部往用头去顶养父,再不还手,他一定会被打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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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反了你了!”牟父怒道,也不管季阳后就是悬崖,用里推开季阳,一点也没解气,抬脚就往季阳肚子上一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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瘦弱的少年就被他推开退了好几步,仰躺着掉进了悬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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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瘦弱的身体轻飘飘的墜了下去,所有人都懵了,连季阳都没立即反应过来,惊叫一声,不可思议地看着上方。他知道自己不讨养父喜欢,却没想到,养父竟会对自己下杀手,一时只剩惊愕。而后,季阳心头的恨意猛地冲上了极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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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好恨!好恨!好想报复,好想杀了他。……杀了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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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喂你干嘛啊?”某村民慌乱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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牟父连忙探头往下看,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儿子急速下坠着,风把他的衣服头发吹得胡乱飞舞。霎那间,牟父突然对上了一双饱含恨意的目光,漆黑的眸子颜色浓郁得可怕。顿时身体一抖,浑身乏力地瘫在了石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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牟父顿时面如土色,身体都微微颤抖着。好可怕的眼神,他从不知人类还能露出那样的神情。魔鬼,这小子就是魔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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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快报警啊,出人命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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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敢报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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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面的话季阳再也听不见了,眼睛被风迷住,他只好紧紧闭上了眼睛。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,季阳的身体无力得连手臂都不能抱住,只能随着强烈的风流举在头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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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最后,他还是没得到自由,他就快死了,可他那么年轻,还有很多事情没经历过。好想爸爸妈妈,好想和小时候一样上学,如果可以,他还想试试谈一场恋爱…真的好恨,好不甘啊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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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声音?谁在呼叫?季阳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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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……难道又是做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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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色灵蛇眼皮动了动,眼珠滚动了几圈,猛地睁开了眼睛。漆黑的眸子死沉之气忽的散开,锐利地眯了起来,随着梦的消散,他眼中也失去了光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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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,只是做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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麟墨漫不经心地发现自己在迅速往下掉,眼前快速移动的画面是悬崖峭壁。他只是愣了一愣,便想放弃了自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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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这么痛快地结束生命也好,活着,真的太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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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不过上方传来的呼声,让他立即改变了想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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麟墨随着声音抬起头,见上方一个黑影也迅速下坠着,身体重重的磕在了一块石头上,使他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微弱的痛呼。单单只是一道若有若无的音节,就让麟墨眼睛亮了亮。季阳,绝对是季阳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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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怕是梦境,麟墨也毫不犹豫地接住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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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身上剧痛,意识已经模糊,晕过去前,隐约看见了一道黑影。季阳模模糊糊地想:这次他真的要死了,其实也不是很痛嘛。然后脑袋一歪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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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风徐徐吹拂,带起湖中淡淡的水汽。烈日透过山林射进山谷,给潮湿的洼地镀上了一层暖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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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山崖低处,一面是陡峭崖壁,一面是十来米高的土包,上面长着乱七八糟的植物,将土层遮掩得严严实实,其中藏匿着各种生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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悬崖与土包中间,是一道清澈的绿湖,缓缓流动着,湖中的水干净得呈现出蓝绿色,一丝一缕的波纹都显得无尽温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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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好痛,好渴。季阳苍白的嘴唇喃喃动了动,呼出微弱的声音,“水~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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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,就有一股清凉的液体流进了嘴里。季阳贪婪地吞咽了几口,被水呛住,无力地咳嗽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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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嘶嘶~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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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眼睛还没睁开,隐约听见了蛇吐信子的声音。要说蛇,是很多人谈之色变的东西,可季阳却非常喜欢,因为只要抓住一条蛇,撒点盐,再用火一烤,可是一道美味呢,最重要的是会让他的身体很快充满力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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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知怎么了,季阳虽然眼皮沉重,身体虽然很温暖,他却本能地用尽力气睁开了眼睛,却不料,身边竟真有条蛇。不,准确地说,是一颗硕大的蟒蛇头,如牛头一般大,黑色的眼珠子如同透不进光的灯泡,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凌厉嗜血的眼神是家养动物不可能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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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!”季阳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,身体一颤,然后就抖了起来,蟒蛇后面的身子他已经转不过头去看了,想也知道是何等巨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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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惊叫一声后,声音就堵在了嗓子眼,他试图往后爬,右手刚一撑地,手腕处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,痛觉如同电流般直窜入大脑,疼得他连恐惧都忘了,抱着右手瘫倒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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剧痛中,季阳感觉到蟒蛇爬到了他身边,他甚至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蛇信子舔到了,也许是牙齿刮到了,让他那一片有皮肤至肌肉都开始发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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麟墨也被季阳的反应惊了一下,怕他乱动伤到自己,连忙用身体把他锁在了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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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的身体抖得厉害,牙齿都在打颤,脸上更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比昏睡时还难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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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是个机灵人,脑子转得快,虽然怕得要命,见自己左右逃不掉,蟒蛇又没有要杀自己的意图,就慢慢冷静了下来。他突然想起,刚刚好像有人给他喂水。季阳瑟缩着看了眼黑蟒的头,刚一对上蟒蛇漆黑的眼,就立即转过了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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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它给自己喂水吗?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,季阳舔了舔嘴角,他应该没喝水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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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管怎样,他还没死不是吗?只要能报复养父母,他也就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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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感觉蟒蛇对自己没有杀意,有意放松了身体,蟒蛇果然又松了些。他这才感觉到左腿的疼痛,而且触感很不对,蛇身碰到自己时似乎隔着什么东西。季阳动了动脚,立即疼得哼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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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嘶嘶~”蟒蛇也跟着吐了信子,黑亮的眼睛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寒意,却隐隐透着关心和担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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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吓得连忙闭上了嘴巴,蟒蛇虽然暂时没想杀他,但他也没自作多情到认为蟒蛇在关心自己。季阳一动不动,等待疼痛缓过去。这是他多年来的经验,很疼的时候,一动不动地待着,过会儿就会好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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蛇身继续松开,季阳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,等到蛇完全放开自己,他才慢腾腾地坐起来,却没试图逃开。一是他知道自己逃不了,反倒会惹怒这条蟒蛇,倒不如先装无害。二是因为,他发现自己的腿断了,这倒跟昏迷前的记忆吻合,他在下坠时撞到过一些东西,腿被撞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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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奇怪的是,腿上被夹上了木棍,还用长草绑住了。更奇怪的是,他接触到地面的身体竟然不疼。按理说,他仰躺着掉下来,就算没摔死,后面也应该摔伤了啊。难道,是这条蛇把他搬到这里来的?所以他并不是这个姿势掉下来的?但就算是以别的姿势掉下来,也说不通,因为他身体也没有更多伤了。季阳大概感觉了一下,除了一些刮伤,严重的只有腰部和腿,背部和手腕还是在掉下来前被养父弄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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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季阳检查自己身体时,他听见了一些窸窣声,不像是蛇吐信子的声音。季阳疑惑地抬头,惊愕地发现对面竟然站着一个白花花的高大男人……男人目测至少有一米九几,或许两米出头。他拥有着一头如同绸缎的墨色长发,柔顺地披在身后。脸说不出的美,没错,就是美,他的脸偏向阴柔,尤其是淡然的气质,纯粹的黑眸,冷清淡然得仿佛没有什么能装进他的眼里。就算是书中穷尽辞藻形容出的绝代佳人,赛得过他的美貌,相比起他来,却也似乎少了那么点味道。再往下,是一片白净的胸膛,他的身体竟未着片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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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目瞪口呆,或许是仰着头太累了,他的视线随着脑袋低了下来。美男人皮肤上印着横七竖八的红印,似乎是在哪里擦到撞到,有些严重的地方还沁出了血。待看见这人成倍的命根,季阳不禁大叫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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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心慌意乱地偏开头,这才注意到,周围哪里还有蟒蛇的影子。他心里头隐隐冒出了一个猜测,顿时心如鼓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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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季阳,你怎么样?”麟墨心知现在的季阳不认识自己,虽然有些失落,更多的确实庆幸。只要季阳还没爱上别人,他就有机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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麟墨关心的话传到季阳耳中,就变成了:“季阳,%¥*%%*&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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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只得出了一个信息,不由大声问道:“你认识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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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呆望着男人,只见他轻轻点了点头,顿时心头巨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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妖怪啊!貌似还是一个认识自己的妖怪,难道是曾经被他救过?但也不可能啊,他向来只吃蛇,若真见过,不结仇就算不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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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一时心虚,就在他胡思乱想时,男人就突的矮下了身,斜跪坐在他身边,手臂已经环住了他的身体。季阳不由得身体一颤,本能地微微闪躲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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麟墨凝视季阳的眼睛,见他眼中露出恐惧的神色,心里一疼,就抬起手,想捏一捏季阳的脸,但见他畏惧地往后靠,便垂下了眼,手也跟着落在了季阳发红微肿的手腕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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麟墨轻轻揉动季阳的手腕,然后抬眼,微薄的嘴唇吐出两个清晰的音节:“麟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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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?”季阳被揉得有些疼,却觉得舒服了很多,睨看了眼男人。季阳心里直打鼓,不断对自己说冷静,千万不要轻举妄动。对方是妖怪,搞不好分分钟秒杀了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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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微微一顿,似乎在酝酿什么,然后用清冷的声音不太顺畅地道:“在下……麟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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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这次听懂了,“在下?”难道是古人?果然是修炼多年的妖怪,想必他多年未出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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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为了了解外界环境,跟着牟小磊看了不少小说,有关修仙的小说也不在少数,如今亲眼见到一条蛇便成人,自然而然地就把麟墨归为了妖怪一类,并深信不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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麟墨见季阳面露不解,但又不像是完全没听懂,脸上顿时浮上几分羞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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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道是说错了?还是发音不标准?饶是麟墨生性淡漠,也不禁红了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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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说的语言麟墨虽然没亲耳听过,但却都基本能听懂,因为传承记忆中有类似的语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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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蛇兽是兽世公认的天之宠儿,除了寿命不如植人长,战力和繁殖力都让其它兽人为之羡慕,尤其是能化人的灵蛇兽,还拥有着无尽的传承记忆。无数代繁衍下来,他们几乎无所不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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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承记忆比较深远一些的,不会主动触发,就比如许多代都没用过的语言。麟墨还是在听了季阳的话后,脑中才突然涌进了有关这门语言的记忆,当下回想了一会儿,就憋出了这么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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麟墨嘴唇喃喃动了动,憋着一口气道:“在下麟墨,季阳……旧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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麟墨这次的发音标准了很多,季阳听着却越发别扭了,“林漠?你的名字叫林漠吗?”姓林,生活在树林里的蛇妖,看起来又很冷漠,这个名字还真适合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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麟墨点头,他知道自己说的不好,打定注意暂时尽量少说多听。近距离看着心爱的人,麟墨忍不住想亲近,眼神也变得分外柔软,见季阳脸上的伤因为刚刚的说话沁出了血水,便本能地凑近了去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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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脸上的伤口一疼,身体又抖了一下,却愣是僵着身体没动,只斜着眼睛看麟墨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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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的反应让麟墨一阵欣喜,眼睛和舌头都不由得兽化了,贴在季阳脸上的舌头化作了细长的蛇信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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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敏锐地感觉道,脸都麻了。变了,又变了,脸上的冰凉舌头绝对是蛇信子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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麟墨把季阳的脸舔干净,又查看了一下他身上的其它伤处,目光落在季阳光|裸的下半身上立马移开了视线。要这么看下去,他恐怕忍受不了多久,就会扑上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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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季阳……在下,去去就回。”麟墨把季阳轻轻放在旁边的软草上,声音稍显暗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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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点点头,就见麟墨迅速地变成了大蟒蛇,转身游走了。季阳这才看清蛇的全身,蛇身有水桶粗细,身长少说也有二十米,但他行动一点也不笨重,意外的敏捷轻便,蛇尾一摆就游了好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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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直到看不见蛇影,才收回了视线,暗暗舒了口气。这个蛇妖林漠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,而且对自己还不错,至少没想杀他,那么应该不会放着自己不管吧,他还会回来的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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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不是季阳太依赖人,没想自力更生,而是他有自知自明。且不说不知这里有没有毒虫野兽,会不会遇到危险,单是他断腿断手,能吃的只有附近的草,想想就不太可能支撑到身体复原。要是伤口发炎,发个烧,很有可能就能要了他的命。而且,他也怕养父带人下来捉自己。有条厉害的蛇妖依靠,总归是安心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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麟墨很快就回来了,还穿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,衣服剪裁特体,包裹得高大的麟墨身体越发修长健美。他迈着大步子走过来,一只手抱着一包白色的东西,另一只手提着一只两只野兔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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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见麟墨回来,季阳的眼睛就亮了亮,见麟墨隐约浅浅笑了一下,很无害的样子,一点也没蟒蛇形态时的冰冷危险。季阳对他身上的衣物也没多想,只当是妖怪的法子,待看见他手里提着的兔子,不自觉咽了口口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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麟墨心情极好,因为他找到了季阳和他共同制作的‘礼物’。这些有着季阳记忆的东西,他一直收着,清醒的时候睹物思人,心里又酸又甜,睡着时就枕在头下,似乎还能嗅到他身上的味道,做梦也能梦到那鲜活的人儿。于是他掉下来时,这些东西就跟着一起掉了下来,连风干了的孕果和一些漂亮的石头也散落在了附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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麟墨先前放不下季阳,除了给他打了两只野兔,就没离开他半步,现在季阳醒来,他才嗅着味道一一捡了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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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不过这里的食物太少了,几乎都是他从未见过的,他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这两只认识的灰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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麟墨看着季阳饥饿的模样心疼不已,这里食物匮乏,怪不得季阳现在这么瘦,他得多捕些猎物,把季阳养壮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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麟墨散开兽皮,把里面的大石头小石头和孕果干抖在地上,手一扬,就将纯白无暇的兽皮披风搭在了季阳的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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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腿被柔软的兽皮弄得痒痒的,他碰都不敢碰一下,唯恐把这漂亮的皮毛弄脏了,抬起头无措地道:“你快把它拿开,会弄脏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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麟墨只是笑笑,空出来的手揉了揉季阳的头发,就提着野兔走向了河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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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兔子被提走了,肚中响了几声惊雷。他也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,只是肚子饿得要命,看见能吃的东西口中顿时分泌出了大量涎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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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定定地看着河边的男人,见他一只手在兔子颈脖处轻轻一滑,兔子噗通挣扎了起来,灰色的毛发染上了红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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麟墨回头看了眼季阳,犹豫了一下,还是没把兔子血给季阳喝。他记得,季阳不吃任何生肉,连新鲜血液也是不碰的。不过为了救季阳,他还是在他昏迷时喂了一些鲜血给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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麟墨举起兔子,仰头喝掉了兔子血,季阳见状,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,连忙移开了视线,开始打量麟墨从皮毛里抖出的东西。地上有三颗鸡蛋大的……话梅,散落着十来个色彩斑斓小石头,还有两块拳头大的黑漆漆的石头,一束干枯的花束,干枯的草环,精致的木梳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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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漠是收杂货的吗?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,不过小石头真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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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不敢随便碰这些东西,只是盯着看,尤其是地上唯一成吃的‘话梅’,馋得他直流口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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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,麟墨提着剥好了皮的兔子回来了.季阳看见兔子还在,眼神顿时热切起来,艰难地把视线移到麟墨脸上,眼巴巴地望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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麟墨在兔子里擦了根木棍,架在了地上,然后捡起地上的黑色石头敲击起来。不一会儿,石头冒出的火花就点燃了地上的干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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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我帮忙吗?”季阳往火堆边挪了挪,不小心带动被树枝刮伤的腰,疼得直呲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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麟墨微微笑了一下,走上前来把季阳抱了过去。季阳被麟墨雷厉风行的举动弄得紧张了一下,很快就放松下来,乖乖地让他抱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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麟墨用兽皮把季阳的腿裹好,然后把火加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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兔肉在火上烤得吱吱作响,季阳也加了几根柴,突然想起什么,在衣服里翻找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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麟墨正因季阳没有排斥自己而暗喜着,冰封着的脸时时注意着季阳的举动,见他的动作,不由多看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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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从衣服里找出一个透明袋子,里面装着少量粉末,是以盐味精辣椒粉调制的调味品。因为在家里吃不饱,季阳平时没少钻空子偷懒打野食,因此身上常备着一些调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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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见麟墨看自己,抿嘴抿嘴笑了笑,“这是调料,放一些会很好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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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麟墨点头,季阳一点一点地在兔子上洒调料粉。这一份调料是他半个月前调制的,怕被发现,他一次只敢弄一点带你,幸运的是这次调的他只用了一次,剩下的还能烤五只兔子。考虑到以后可能都没调料,他把两只兔子只用了一只的量,然后捏紧了塑料袋口,又揣进了兜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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兔子肉很快就烤好了,两只不大的兔子,冒着喷香的肉味,直引得季阳口水泛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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麟墨取下一只,放到嘴边吹了吹,季阳就咽了口口水,不敢随便去拿另外一只,只好看着麟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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麟墨瞥见季阳的馋样,既是心疼又是喜爱,连忙把兔子递过去,“阳阳,给。”说完他也有些紧张,不知自己擅自改变称呼,阳阳会不会接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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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脑子似乎在一瞬间被食物短路了,喊了声谢谢就立即接了过来,大咬了一口兔子肉狼吞虎咽起来,被烫着了也不吭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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兔肉味道虽然有些淡,但味道比起蛇肉蛙肉好多了,至少能一咬一大口肉,吃着过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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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一连吃了大半只兔子,这才想起来看麟墨一眼,就见这蛇妖正笑着看自己,目光也似乎带着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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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顿时心里涩然,眼眶酸涩发热。这还是他被卖到这里以来,碰到的对他最好的人。不,是蛇。他决定了,以后就算再饿,也不吃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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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个,你不吃吗?”季阳看着被麟墨放在一边冷着的兔子,咽咽口水还是问了,虽然他肯定自己一只绝对吃不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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麟墨的眼里顿时迸发出热烈的光芒,让季阳有些不自在,举起兔子小小地咬了一口,偷瞄麟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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麟墨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季阳的脸,“阳阳太瘦,多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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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的心漏了一拍,这才反应过来麟墨换了对自己的称呼,耳边不断回响着麟墨冷清的“阳阳”二字。多久没人这么叫他了?这里的人都叫他牟九,这个蛇妖怎么认识自己的?还知道他的本名,小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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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吃一只就饱了,还有一只你吃吧。”季阳拿起剩下的兔子递给麟墨,麟墨接了过来,却不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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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吃完了手里的兔子,麟墨就把兔子递了过去。季阳吃了一只尤不满足,对麟墨笑笑就把兔子接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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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也只是馋坏了,给他一头牛他都觉得自己吃不饱,但他平时吃的少,敞开肚皮也吃不了多少,这第二只兔子就吃不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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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见兔子被自己咬过了,就没给麟墨,想留着下顿吃,可麟墨却自然而然地接了过来,连着骨头咔嚓咔嚓地嚼了,活像个饿死鬼投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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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也很饿了吧。”季阳不好意思了,“你多久没吃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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麟墨想了想,摇了摇头:“记不清了,大半年吧。”事实上从季阳离开,他就没怎么进食过,当初在白雾林最后一次见他,他就觉得活着很累,再无求生欲|望,便没再进食。来这里的时候,正是寒季最冷的时候,雪飘进了巢穴,几乎将他活埋了。他以为自己就要解放了,却不想突然来到了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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麟墨知道,这里绝不是自己熟悉的世界,如此矮小的植物,如此稀少的食物,就连他传承记忆里,也没出现过。但这有如何,只要有季阳,只要没有跟他抢季阳,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环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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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大吃了一惊,见麟墨几口就吃完了剩下的兔子,愧疚地道:“对不起,我吃太多了。”愧疚之余,季阳心下佩服,果然是妖怪,半年不吃东西也饿不死,他要是妖怪就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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麟墨见季阳如此关心自己,墨色的眸子盛满情意,忍不住凑近,他,在对方嘴角亲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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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喜欢……阳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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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阳的心跳又乱了,不得不正视麟墨与他的纠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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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麟墨拉开距离,季阳看着他的眼睛,“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?为什么……喜欢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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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下……我……”麟墨现学现用,立即就将对不上的词汇换上了季阳说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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麟墨的脸上出现了挣扎之色,季阳紧盯着麟墨不放,见状问道:“你是我的前世吗?……我确定自己没见过你,如果你的蛇身一直这么大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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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条蛇的寻妻路.tx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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