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山沟书画家》[完结][转载]

华胥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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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5-1 10:41 上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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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卷 第一章 为碑而来

    一辆老爷车从崎岖的乡道上开来，尘土飞扬，引得在一旁等候的众人掩嘴轻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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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y/ Y6 L- {/ r% Y0 ]    车子停稳，领头的中年男子顾不得道上飞扬的尘土，笑嘻嘻地走过去开车门。两挂大红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通。

( w) A0 b+ V) Y# _/ [0 E    中年男子摘掉嘴上沾着的炮仗红纸，乐呵呵地边开门边说道：“大屏乡欢迎黄老幸临，指导工作。”

* H2 g% O2 \. N* v  c( m    “王乡长，你电话里说的可是真的？”一位年过花甲，身着中山装的老头儿，在身着花格衬衫，紧身牛仔裤的年轻女子搀扶下，从老爷车里缓缓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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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前来迎接的中年男子握着老头儿的手，笑道：“自然是真的。”

    黄老头须发皆白，听到这个答案，顿时笑逐颜开，“这回市里建设文化馆，若是能得此物，定是镇馆之宝了！市里的领导很重视这项工作，还特地派了记者跟紧，这位就是明光日报的记者，顾秦小姐。”

- n8 J4 ~9 T% L+ V    “王乡长您好。”年轻女子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，伸手跟王县长握了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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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见到顾秦如此年轻貌美，王县长都是一愣，继而回过神来，笑道：“顾小姐年轻有为，这年纪就当上了报社的记者，可是不多见呐。招待所内已经摆好了接风宴，黄老，顾小姐，咱们先去吃饭吧？”

9 ^# @2 {- r( J) W, Y, `    黄老接过司机递过来的拐杖，摇头笑道：“饭不忙着吃，咱们还是去王乡长说的那户山民家里，看看那块魏碑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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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“这……县里的领导都在招待所等着呢，黄老，这魏碑也跑不了，还是先去吃饭，等吃完饭，咱们再去山里看文物吧。”

8 e5 n8 @) D' C; w0 n: N' L* c    黄老摇头道：“工作重要，饭先不吃了，还请王乡长带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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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见拗不过这位老同志，王大山只好让一旁的副乡长回县里的招待所去跟领导说一声，然后带着这两位市里来的贵宾，朝小荷山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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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F$ g* B9 |/ F1 g    “黄老，我跟您说，这户人家可是了不得，据村里人说，这祖上可是出过书法大家的，这块碑本来县里一直想收上来，只是这是老钟家世代传下来的，都有文献记载，人不愿意，县里也没辙，总不能硬夺吧。”

: H* |& K* Q0 ]1 N$ V% O1 |    一边的黄明川点了点头，说道：“既然不是出土，又是人家里世传的，自然不能巧取豪夺，这回市里领导说得很明确，绝不能走官僚主义路线，这才派我过来，看看是不是能劝动这户山民，让出这块魏碑来。就是奇怪了，既然有此等宝物，为何之前市里头从来没听说过此事？”

2 p+ ?# A" F8 J0 Y$ ^- z' b& k    “黄老你有所不知啊。这块魏碑啊，别说您了，就是咱们乡里的人，都没见过！也就是在县志上记录过，有这么一回事儿。当初县里的人过来，那老钟头死活不肯将此碑拿出来示人，险些还跟人动起手来。”

    黄明川眉头一皱，“还有这种事儿？这可就麻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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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 r% X( A" \) t* l% f$ V: v! F    走在一旁的王乡长笑道：“若是老钟还在，这回我也就不向市里报了。这老钟去年脑血栓走了，家里剩下个独子钟岳，是咱们乡里头一个大学生，去年上大学，这学费还是咱们乡里人东拼西凑来的，如今老钟不在了，又有这份恩情，想来这小子也不会把咱们拒之门外的。”

    一旁的顾秦皱眉，问道：“去年才上的大学，这现在也不是寒暑假，怎么可能在家？”

/ x2 }6 C" L7 n6 ?6 e% u    王大山摇头苦笑道：“别提了。这钟岳是个孝子，咱们乡里老古规矩，父丧守孝三年，不过现在都什么时代了，别说他这样的年轻小伙子，就是咱们这一辈，也早就不兴这个了，去年老钟入土之后，咱们就劝他回去读大学，可这娃子认死理，非要守孝，真是浪费大好青春，唉！”

* N) a) d9 A  v7 d    黄明川捋须道：“倒是个孝子，这钟家就没其他什么人了？”

, l, G1 R# G, Y    “有倒是有，不过因为这块碑的原因，也都闹得很僵硬，当初县里工作做不通，就答应了老钟的小舅子，只要能劝动老钟将这块碑交到县里，不但奖励丰厚，就连他的工作都可以帮着安排，结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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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王大山摊了摊手，一副很无奈的样子。

5 R* w: r- [5 |4 C. C' R/ R  T9 [4 w; X: a    “是这儿了吧？”黄明川看着眼前这座山丘，转头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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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 H1 b% l7 y( [) u& @9 h    王大山没想到，聊着聊着，这么快就到了，便点头道：“是了是了。小荷山桃花坳，老钟家就在那山坳里，再走个一刻钟就看得见了。”

    说着，王大山便在黄明川身前半蹲下来，“黄老，这山里的路不好走，我来背您进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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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 D0 \6 [  ?! N- C- @    身后边乡里的几个主任瞅了眼半蹲着的王大山，戏谑地笑了笑，到底还是王大山啊，这么会溜须拍马，若是此事办妥了，这明年估摸着都可以调到县里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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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 C; ~/ C# M" i& _! Q    黄明川拄着拐杖，在顾秦的搀扶下绕到了一旁，笑道：“不用了，黄某人还没到如此不中用的地步。”

: y: ?/ [/ o" H1 m& K4 U/ d; o! V    见到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，王大山也尴尬地直起身子了，讪讪一笑，跟着往山里走去。眼下正值山桃盛开之际，转入山坳口，一大片粉白的桃花迷人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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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 t* B, b! W( w4 n    桃之夭夭，看得黄明川跟顾秦目光灼灼，在城市里，哪有此等美景，简直置身于花海一般。黄明川这样的书法家，看着也是羡慕得很，频频点头。

    “这里真美。”顾秦微微抿嘴笑着。

! ^: K3 t) H7 @6 T    王大山憨厚地笑了笑，“有啥美的，就是一堆大白花呗，看多了也就那样，魏碑要紧，咱们进去吧。”

    黄明川回过神来，点了点头，跟着王大山往里头的小院落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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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 I0 ]! x2 c0 J* Q    桃林之末，一座古老的院落显露出来，徽派建筑的特色十分明显，木门紧闭，上头的两个铜环有些发青发暗，看上去有些年头了。白墙根底下有些发黑，青石砖上布满青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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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 C# X* Z/ U# u    “黄老，当点心，这里滑着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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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“青苔都这么厚了，看来这里少有人走动啊。”

) [% y: M5 F( X" s5 K7 B7 H    “可不嘛，老钟家亲戚本来就少，十几年前闹得娘家人不欢而散，这老钟头几乎不出门，守着这片山桃林，每年低保都还是我给他们家送来的，您等会，我去敲门。”

    “钟岳！钟岳！开个门，我，你王叔！”王大山拉着铜环，砰砰地敲了两下。

    稍时，大门缓缓打开，钟岳的身影才在众人面前露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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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一身麻布粗衣，头顶系着白色的布带，在家守孝的钟岳朝一脸乐呵呵的王大山问道：“王叔，有事吗？”说话间，眼睛已经在王大山的身后扫了个遍，除了几位乡里的主任外，那个白胡子老头以及年轻的女子，倒是没见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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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“瞧你说的，这没事王叔就不能来看看你了？把门开开，咱们进去说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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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w" L0 t  z' |" f    钟岳觉得来了这么多人，平日里也没见王大山这么热情过，事出反常必有妖，便站在门边，说道：“家父还在丧期，不便见客，王叔还是带着人请回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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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 s0 A/ V- ]4 Y# ?+ v# }3 \$ {    王大山一把抵住要关上的门，脸色有些不快地说道：“这五七都过了，差不多得了，还真守孝三年呐？要我说，你赶紧回学校，将来出人头地，这才是对你爹最大的回报！”

0 Z% X! W" Y9 p; b7 T    钟岳扫了眼，淡淡道：“王叔，我跟您说过了，这事情是我爹临终时决定的。生为人子，当尽孝道。您还是回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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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O6 }$ [# S0 n3 {- k    “慢着，这位后生，能否容我讲一句？”

0 p0 w! c8 v# S1 R" w+ Z    钟岳看向那个缓缓走上前的老者，总觉得这些人过来，是有目的的，便道：“若是劝我放弃守孝，那老伯还是请回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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' X8 N% q2 D' J! a  g    黄明川笑道：“恪尽孝道，老朽怎会劝阻呢？今儿个过来，是为了那块魏碑。市里要建文化馆，听闻你们钟家有一块世传的魏碑，可否让老朽瞧一瞧？”

    王大山见到黄老如此开门见山，本想着绕上几圈弯子，如今也只好明说了，“对，今日你王叔陪这位黄老过来，就是为了你们家的那块魏碑。这东西放在你们家里也是无用之物，倒不如交给上面，好好保护起来，也省得各级领导再一次次往你们家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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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钟岳脸色一变，果然是有目的的，便说道：“王叔，我爹生前对这块石碑有多重视，您又不是不知道，小时候县里的人过来，我爹险些跟他们打起来，你不会不知道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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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“所以啊，你王叔这两年也没再提这事了不是？现在你爹都走了，你是大学生，明事理，应该明白，这块碑对咱们徽州市里是多么重要的文物。这黄老在市书法家协会，那都是重量级的专家，这么高的年事都亲自过来，你忍心将其拒之门外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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